清明, 天冷。

2014年4月5日。雨天。

清明。

终于。是我最喜欢的那种雨天。近两天都有下雨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 每次下的时候我不是在室内做事就是在巴士上。等到了户外, 雨都停了。今天终于可以在户外清楚地听到雨滴狠狠打在雨伞上的声音。

对于没有什么农历概念的我来说根本不记得/知道今天就是清明节。那是师母今早跟我提起的时候我才知道的。而也因为我们家一向没有扫墓祭拜的习惯, 所以清明对我一直都是很陌生的。唯一注意到的是每年的清明好像都会下雨。今天也不例外。我跟往年一样, 同样不去扫墓, 不祭拜, 但今年的清明就是有一点点的不一样。 

不知不觉, 老师离开已有半年多了。当时痛哭流涕, 悲伤不已或无法接受事实的我们也都已经继续过着各自的生活。因为不管谁不在了, 我们总得继续过日子。无奈, 但这就是现实吧。有一段时间, 我不太敢走过中文系办公室的那道走廊, 因为觉得老师办公室门上写着他名字的牌子不在了这件事很残忍。但渐渐的还是习惯了。只是偶尔还是会莫名其妙地猜测系里怎么处理那个牌子。

平时给老师的小孩上课都是在客厅。但今早因为老师的所有家人会到他家里拜祭, 所以师母要我到小孩的房间里教。刚踏进房间, 正要坐下来, 看见墙上贴着一个牌, "Yeo Tean Lam, Shaun. Department of Chinese Studies."

心里突然涌起很多情绪。说不上是什么情绪, 就有点想哭。原来那个牌给了老师的家人。而老师的小孩把它贴在自己书桌前面的墙上, 大概是用来鼓励自己学习加油吧。

也许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吧, 一直都有个很肤浅的想法。总是觉得离开人世的人很可怜, 因为他们离开不久后就会被这个世界遗忘。但不是这样的。大家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怀念离开了的人。我很庆幸有机会给老师的小孩补习。因为除了报答老师的恩惠, 除了补偿无法实现请老师吃大餐的诺言, 这样我也可以一直记得老师。相信他在天堂会知道活着的人一直没有忘记他, 也为此感到开心。

今早给老师上了香。香炉里插满了香。都是老师的家人对老师的怀念吧。
原来清明不是为了悼念, 是为了怀念。

天冷。

下午跟一个久违了的朋友吃韩国餐。胃口好像慢慢回来了吧。只是觉得很遗憾。最近总是不能在跟朋友们的聚会中找到意义。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。我也不想勉强自己去摆脱它。因为好累。我只能说我真的很抱歉。

于是我趁着一个小时的空档跑到咖啡座买了一杯绿茶拿铁。淡的。
周围也非常吵。心无法平静。

晚餐吃的拉面没味道。最多是汤很咸。除此之外我感受不到任何存在感。

天冷就回来。六年前看和今天再看, 感觉, 体会都很不一样。
逝去的, 找不回来。真正没有离弃自己的, 是理想。
但我对这个概念也渐渐模糊。仿佛人生没剩什么可以抓牢的。
踏出剧场, 我觉得自己像刚被一场雨淋过。那是年轻的滋味。
长大了的我们, 害怕被雨淋了会感冒, 害怕不能为明天冲刺, 害怕要向谁谁谁交代, 害怕责任。所以下雨的时候, 我们必定撑着伞。甚至不出门。
但雨停了。

这些日子我听也听够了。真的不晓得有多疲惫了。你不想见我, 我消失。你说那些话会快乐, 那你说。你做那些事真会舒服点, 请继续。我从一开始到现在唯一不变的就是对你的祝福。
这是我仅存的一点尊严吧。

因为这件事, 我也明白了原来这么多人那么保护我的感受。我是很感恩的。

希望有那么一天, 我会有勇气让大雨再淋一遍。